具跨時代傳承意義的《麵引子》


具跨時代傳承意義的《麵引子》


文/楊子峯

「麵引子」,俗稱為老麵、老酵母,蒸饅頭要發,得放「麵引子」才能發酵,每天蒸饅頭就留一個麵糰,丟到明天的麵粉裡,明天再丟到後天的麵粉裡,一代一代的傳下去,所以「麵引子」也就是傳承的意思。


李祐寧導演,這位在電影圈相當資深的導演,台灣觀眾對他都有一定的認識,他彷彿一直都在電影圈創作,但在這部新片《麵引子》推出之前,卻已經有將近10年沒有執導電影了;這段時間專心投入教職,為電影圈培育人才,也讓人好奇他決心投入教職的因素為何?再次推動他執導電影的動力又是什麼?


歸來的老兵
在國片的黑暗時代,沒有人相信幾年後會有「海角七號」這種票房破億的國片出現,當時只要破百萬就算賣座的了,整個大環境低迷且看不到未來。李祐寧導演在六、七年前離開中影公司以後,便在學校內培育電影人才,導演坦白的說:「當時我對台灣電影是非常失落、失望的。」


之後導演持續帶著他的學生從事電影創作,學生拍畢業製作,導演便在一旁指導,也跟著去勘景、寫劇本、CASTING,看到自己學生對電影充滿熱情,每個人都興致勃勃的想闖入電影界,導演當時卻在想,這會不會害了他們!進電影界怎麼活!老師都活不下去了,你們怎麼活?但也因為這些學生對電影的夢、對電影的激情讓導演十分感動,雖然台灣電影沉到了谷底,依舊還有這麼多人對電影充滿希望,也讓導演覺得,如果還有健康的身體,就應該要把這個信念奉獻、傳承下去。


沒想到對國片環境的失落,而從兼任教師轉成專職的李祐寧導演,卻因此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曾經熄滅的創作慾望在心中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沉潛到重生的創作
《麵引子》是改編自趙冬苓的大陸文學劇本《山東饅頭》,與這個劇本的機緣是在五、六年前,導演經由朋友介紹,認識了趙冬苓趙老師,趙老師以前就看過《老莫的第二個春天》,因為主題都是老兵,趙老師就跟導演介紹他自己的文學劇本《山東饅頭》,導演一看就被吸引了;過去兩岸探親題材都是聽到來台的老兵返鄉去找家人,如果顛倒過來變成是大陸兒子來台灣看老爸爸,這也可以是一種探親。不過趙老師沒有來過台灣,所以導演把原著的時間往後延續了10年以上,後來有人推薦用3個9-1949、1999、2009,橫跨的年代剛好是一甲子,而且九有長長久久的意思,象徵感情永遠不會斷。


而《麵引子》這個片名有一個很有味道的解釋,就是「傳承」,在片名上把電影賦予了感情,導演承認片名乍看之下是有一點看不懂、不夠大眾,卻也認為它的想像空間是無窮的。


曾有人建議說片名就用「山東饅頭」吧!但「山東」又有地域的分別,好像是在分彼此了;麵引子又叫老麵,以前導演拍過老莫,原本想說這部電影就叫老麵;另外也有人提及片名訂為「老麵的旅程」,但又覺得都沒有很到位,而「麵引子」卻可以帶動我們對家的感情,對家庭傳承有另外一種反思。


關於李祐寧導演的《麵引子》


中國人「獨特」的父子關係

電影中老父親吳興國與大陸兒子耿樂的相處模式,就像中國傳統漢民族家庭的父子一樣,父親對兒子的愛往往不是用溝通的,好像一定要用罵的方式來傳達,兒子也不會去體諒、了解父親;這是中國文化一個很特殊的現象,即使如此,父子間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是在磨擦中建立了感情,劇中吳興國與耿樂也是這樣,父子似乎是在鬱悶跟遺憾中走到了最後,但經過了六十年,還是在老父親要離去的時候釋懷了。


「孫子」變「孫女」?

相當令人玩味的是,在《山東饅頭》原著裡面,男主角在大陸的兒子生的是男孩,電影《麵引子》卻把男孩的角色換成淘氣可愛的孫女!


「一個原因是,爸爸如果又搭配一個兒子,太硬了,所以換成比較柔的孫女角色;另外是體現一種反差,角色透過不同觀點來看文化的差異,第二代大陸兒子觀點看台灣、台灣女兒的觀點看大陸,然後第三代則對調過來,從大陸孫女的觀點看台灣、從台灣孫子的觀點看大陸。」導演最後又幽默的補上一句,「改成女孩子,長的亭亭玉立,擺在畫面上才好看。」


老莫的續集?
電影裡三個老兵的居住地,是在充滿文化及歷史痕跡的台北市寶藏巖拍攝,他跟我們印象中老兵眷村的樣貌截然不同,不知道的人絕不會想到這裡原來是由一群老兵蓋的。


導演當時很驚訝的發現,這裡「人、鬼、神」都住在一起,前面有個廟,供奉著菩薩,中間是老兵住的地方,後面還有靈骨塔;有些老兵過世後,還願意住在這裡的靈骨塔,有時候同袍的感情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在某些層面,它反而超越家庭倫理。


當初《老莫的第二個春天》是在高雄六龜拍的,原本要去六龜取景,想將《麵引子》作為《老莫的第二個春天》的延續,但寶藏巖對比反差且獨特的感覺,最後還是受到導演的青睞。


導演回憶起他二十幾年前就去過寶藏巖,看到裡面的老兵來自大江南北,他們沿著山坡蓋房子,而且座落在都市旁,非常有特色;那時候就覺得,希望能有電影把這邊拍進去,沒想到二十幾年後因為《麵引子》這個劇本才拍成。


電影制度及產業發展
《麵引子》是很典型的合拍片,資金來自台灣和大陸,演員則是台灣演員吳興國、葉全真和大陸演員耿樂、趙仕瑾,攝影、燈光、美術等工作人員都由台灣人擔任,沖印則是大陸的公司來處理。


近幾年兩岸三地電影合作更加密切,香港這幾年也以合拍的模式拍攝大製作電影,近幾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幾乎都是合拍片獲獎,但也因為合拍而少了道地港片的味道,過去曾有一片榮景的香港本土電影漸漸式微。也讓人憂心,未來台灣電影還能保有自己的風格嗎?


導演覺得台灣觀眾現在重新對國片恢復信心,本土的電影也可以大賣,像《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和《翻滾吧!阿信》,光本土的票房就有機會可以回收成本。不過導演也認為合拍會是未來趨勢之一,「兩岸在電影語言上是完全通的,在未來擴大合拍應該會有更好的成績出現,但在題材上,像《讓子彈飛》、《非誠勿擾2》在大陸都很賣座,我都覺得很有才華,但台灣票房不好,因為進不去它的氛圍,我個人覺得將來台灣導演要思考的,是要拍什麼題材?如果想擴大主題,有沒有兩岸或是華語電影區都適合的。」


等待,下一個十年?
導演說他拍完《麵引子》後,也鬆了一口氣,總算告別了老兵的題材,老兵三部曲到此已經完成了,很多導演的好朋友和學生,都希望導演能繼續創作。導演也大方的承認下一步電影的劇本其實已經寫好了,目前還在尋找投資方。


也許李祐寧導演會繼續創作刻畫親情、感情的溫馨電影,也可能會是和過往電影類型完全不同的全新題材,但至少下一次,我們不需要再等上十年的時間


更新日期:2011/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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