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對不起,我愛你』導演-林育賢


專訪『對不起,我愛你』導演-林育賢

文/Ping

『翻滾吧,男孩』一圓導演夢

『翻滾吧。男孩』這一部片的產生,甚至到後來的成功,一切起源於非常荒謬的過程,也可以說這是一個意外。林育賢在2000年入行,踏入電影圈,最大的希望是在2010年的時候,可以拍自己第一部電影就滿足。但是圓夢時間提早到來,表面上看來風光,可以實現夢想當導演,拍自己的作品,但其實不然。2003年那一年,是電影圈的寒冬,沒有國片也沒有電影工作機會,當時林育賢只好回老家。為了不想讓家裏長輩擔心自己沒有工作,所以帶了一台攝影機跟一台電腦,告訴家人:我是回去拍電影的。當時剛好他的哥哥在教體操,就這樣誤打誤撞開拍這部電影。


一切的開始只是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拍片當下也沒想過會受歡迎,後來在作品完成之後,林育賢發現當時創作者在什麼樣的狀況下拍片,心理狀態是會投射到影片當中。這整部影片其實都是在鼓勵他自己,所以投射出來的東西就鼓勵到大家,擺脫過去紀錄片沉悶的印象,也就非常受到大家的喜歡。最近電影圈都開玩笑的說,以國片票房來評論,如果說『海角七號』是中大樂透,那當年『翻滾吧。男孩』就是中了小樂透,因為以當年而言,這樣的影片(紀錄片)是不可能上院線的,一般國片都要千辛萬苦才能上映,更何況是紀錄片!


林育賢也表示,後來2008年這一波票房創佳績是一種累積的過程,之前先有『生命』這一部紀錄片,然後後來有『翻滾吧。男孩』,再來是『無米樂』,紀錄片慢慢被觀眾接受。當初『翻滾吧。男孩』走校園親子路線,學生一張票只要100元,家長維持原價250元,以家長帶學生一起看電影,半買半送的行銷手法,創下台北市500多萬票房,連續上映3個多月,之後『無米樂』接續上映,整個紀錄片的氣勢就上來了。他覺得2007以及2008年整個國片慢慢起來,是因為在2004、2005年許多導演投入紀錄片拍攝,當時因為沒有劇情片可以拍,所以幾乎所有人都進去挖可以接近觀眾的故事,不再是虛構的劇情片。而當時的紀錄片這一波培育了很多觀眾群,到2006、2007年全部再轉向到劇情片,所以國片票房就逐漸起來。


『國士無雙』、『六號出口』、『刺青』、『練習曲』,那些票房數字不再是幾十萬,這些影片至少都有3、5百萬以上,還有破千萬的。到2008年,整個票房就上去了,這是一波一波上來,不是一下子突然起來。當然,這段期間,電影類型也漸漸變多,導演開始勇於嘗試多元類型,不再侷限於過去。


林育賢表示,因為『翻滾吧。男孩』,他的導演夢提早到來,拍完這部電影之後,在2005年開始有了之後的拍片計畫。當時首先來接洽的就是商業周刊,對方想拍兒童議題的素材,而當年他剛好拍了『翻滾吧。男孩』,所以對商周而言,林育賢就是指標性的導演。洽談過程中,林育賢一開始非常排斥,因為剛拍完『翻滾吧。男孩』,如果再接商周的案子,就都是拍兒童類型電影,而在拍完『翻滾吧。男孩』之後,他接到全國各地運動教練的來信,希望能去拍他們的故事,例如跆拳道、游泳等,當下他其實很排斥這種類型的題材。但是事情真的很急,所以他改變了主意。


一個台灣兩個世界

商業周刊當時規劃一個主題:『一個台灣兩個世界』,總共五屆,林育賢是第四屆,楊力洲是第五屆,每一屆都只選一個導演。那幾年商周議題都操作得不錯,林育賢拍的『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全台共有14家電視台聯播,是我們小時候才會發生的事情。最後這個議題募款募了將近7千多萬。林育賢表示,『水蜜桃阿嬤』比較爭議,因為它的受款對象不是影片拍攝對象,但是『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不同,它一開始計畫就很清楚,募款所得是要捐給五個小的基金會,每個基金會大約有5百至1千個個案。


那一期商周在報導「早期療育」,所以一開始,『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目標就很明確清楚。『水蜜桃阿嬤』比較尷尬,當它的捐款進來後,卻不能捐給自殺的家庭,因為這筆錢要用來做「自殺防預」,但是其中又有一個備受爭議的地方,就是這筆錢將會購買一系列自殺防治教材,但這教材又是商周出版,造成很多人質疑這當中有利益輸送的問題,這也是這個案子有這麼多受爭議的地方。


『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這案子來的太突然,大象男孩祥祥因為要開刀,如果再不開刀就來不及,因為他沒有資源,所以林育賢後來就接受,而且即時開拍。拍完之後只能謝謝商周的操作手法很成功,加上14台電影頻道聯播,效益很大,也募到很多捐款,最後也幫助到這些需要被幫助的小孩。現在祥祥管子已經拿掉,可以吃東西,也試著發音,而小女孩也到正常小學受教育,早上上課,下午復建。林育賢覺得,這個案子最重要的是觀念的改變,以前台灣比較傳統,很多人認為家裡出了身體有缺陷的孩子,是媽媽的錯,一定是因為媽媽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才會報應在孩子身上。這案子打破這個迷思,讓許多家庭從痛苦當中走出來。所以後來他的下一部片『六號出口』也就比較容易集資,而他們也從1千萬製作資本擴張到3千萬。



3千萬的『六號出口』

林育賢提到,當時比較貪心,想提供一個有別於過去國片的視野,在美術呈現上的質感也要求,所以之後預算就一路爆,光是美術就花了2、3百萬,因為全部都要搭景,不可能在10、20萬的預算就處理完成。


另外就是他們希望可以幫西門町重新定義,也許不再是蔡明亮導演那時候的風格,或許該有一個新的不同的觀感。在這樣各項要求加總之下,整個製作水準就擴張,預算也隨之攀升。而最後為何會慘敗,是因為有一大筆資金撤走,本來『六號出口』是3千萬預算,也找到資金,但拍到一半時有1千萬元撤走了,不過那時候頭已經洗了不得不繼續拍下去,所以公司只好去借貸1千萬,將影片完成。


林育賢提到,剛好那年新聞局有信用貸款,所以就去貸了。也不知道這樣的結局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反正就是先把錢湊足了再說。最後的成效不佳,其實是以成本3千萬下去計算,不然『六號出口』票房其實還不錯,全台還有550萬票房。但那個1000萬的壓力太大,來不及回收,變成那一年大家都承受非常大的壓力。


對他們而言,那一年真的很倒楣。2007年的時候東森電影台結束了,所以後來國內電視版權變成龍祥獨家,在沒有競爭的對象之下,電視台版權價錢被壓的很低。台彎電影另一個很大的出口地區是日本跟東南亞,偏偏日本那年景氣萎縮,因此海外版權也賣的不好,不然彭于晏其實有日本跟東南亞的市場。這些都是比較出乎大家意料的。後來他們也檢討過,在當年推出這個題材太早,如果是去年的話,加入那一個戰局應該會有不錯的成績。在經歷『六號出口』非常低潮的這一年,林育賢期間也有拍了一部紀錄片,『種樹的男人』,長度55分鐘,同時也在準備下一部劇情片。



『種樹的男人』點燃生命的光輝

『種樹的男人』是由中華電信贊助,林育賢表示這部紀錄片對他很重要,在『六號出口』慘敗之後,自己曾經懷疑能不能繼續在電影創作的道路走下去,除了因為負債壓力,開始要去接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之外,在台灣走創作這條路不容易也是一個因素。他喜歡拍電影,但這件事會帶給很多人災難,拍劇情片不像紀錄片單純。


到底要不要做劇情片商業電影?他很懷疑。直到2007年年底,遇到〝種樹的男人〞,主角是嘉義人,回到故鄉種樹種了9年,到2009年開始產生效益,他改變很多嘉義人的想法。在這個環保紀錄片裡面,林育賢看到一個希望:原來要去實踐夢想沒有那麼困難,夢想是可以堅持下去的。


種樹的男人完全沒有經費去種樹,而且要做所有的事情,雖然可以跟政府申請預算,但是因為過程很麻煩,還需要有活動讓長官出席剪綵,為了求績效會要求你把表面工程做好,例如把水溝封死。所以種樹人決定用別的方式找錢,為了找錢,他帶阿公阿嬤去賣農作物,他們種什麼就賣什麼,然後籌錢去實踐自己的夢想。他複製這個方法幫助很多人。2008年年初,雲林古坑有一個種咖啡的阿伯找到他們,想把7甲地捐出來給種樹人,不想種咖啡,因為孩子都大了,也不想繼承,老伯伯覺得已經夠了,應該要還給大地,想把這一片地改成種休憩的樹。


而中華電信剛好2007年推數位造林計畫,網路帳單,林育賢就主動找賀陳旦,現實生活中有一人在造林,而數位裡面有中華電信在造林,對方覺的非常有趣,就出資,之後全國大專院校高中都有收到這個DVD,在中華電High Channel也會免費看到。


高雄來的『對不起,我愛你』

『對不起,我愛你』這部片來的有點突然,在2007年年末,高雄市政府有一個城市影像計畫獨立於高雄電影節之外,希望有成果之後在高雄電影節播放。在那之前林育賢已經認識田中千繪,因為她的經紀公司就在他們公司樓下。她是很有趣的人,加上自己隻身來台灣學中文,非常有故事性,所以林育賢有空就會跟她聊天。他們當時曾談到,有機會就來拍一個異國戀情的故事,因為林育賢十年前看過好萊塢電影『愛在黎明破曉時』,講述兩個年輕人在異地相戀,一直講話到天亮,就這樣過一天,他心想這樣的電影也可以上映,所以就跟田中千繪講,將來想拍這樣的電影,是個小品的電影,不需要太多製作預算。


後來林育賢就問她,對哪一個城市最有感覺,因為她在台北的寄宿家庭曾帶她去高雄,他們在愛河邊吹海風,讓她想起在日本東京灣初戀的感覺。剛好那時候高雄的徵件發佈,林育賢就決定去遞案。對方給的預算只有150萬,希望拍攝者也可以出資,因為如果只有150萬,那只能是人生劇展的規格,後來林育賢考慮找發行商一起來投資。當初『六號出口』完全沒有找發行商作發行,也沒有找發行商投資,全部都是自己來。這個經驗之後,大家一致覺得製作跟發行還是要切割,畢竟隔行如隔山,純製作面自己可以處理,但是發行面就一定要找發行商。那時佳映娛樂的劉嘉明經理看了這個案子之後表示很喜歡,所以當下就有默契,將來有機會可以推這部片上院線。也因為決定之後要要上院線,拍攝規格就不同。拍攝期間杜篤之的團隊就進來,用杜比的規格收聲音。很多人以為林育賢是等她紅了才找她拍片,其實剛好相反。是在『海角七號』之前談定找田中千繪演,在她拍完『海角七號』之後就開拍。


這個故事是根據她的背景去寫,劇中她因為來台灣發展,拍電影而爆紅,因承受不了壓力而跑到高雄去玩。但是試問如果『海角七號』沒有大賣,她沒有爆紅,那這部電影就會很尷尬,沒有說服力。大家都笑說這是〝靈媒電影〞,林育賢預測田中千繪爆紅這件事。當然,他們很慶幸『海角七號』大賣、她爆紅。


小品故事 一切簡單

高雄市政府對於來高雄拍片的劇組很積極,提供很多協助,也是最好的服務。他們會幫你到底,有一個單一窗口,提供各種補助,像是住宿補助..等,要拍捷運就拍捷運,要拍交通大隊就拍交通大隊,協調都盡全力盡可能的做。加上高雄視覺過去在電影裡面是較少的,這對觀影經驗而言也是一種好的機會,有機會看到高雄的風貌。


這部片,林育賢的團隊一開始就定位是小品電影,所以一切都很簡單,不會複雜化,在有限的範圍內創造最大的自由。而且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因為演員要演自己,詮釋自己的角色。


基本上整部電影就是〝找自己〞的故事,這是一個異國愛情故事,但實際上講述高雄在都市化快速發展過程中,找尋自己的過程,卻忽略很多很美好的事情,甚至很粗暴就消滅一些東西,例如男主角的家-打鐵街,在過去是高雄市很重要的重工業,因為世運跟都市化,在電影拍完3個月後就被剷平。林育賢的團隊會思考,難道沒有別的方式可以處理嗎?一定要這樣嗎?林育賢覺得比較意外是,高雄市政府雖然給予資金協助,但卻可以接受這樣的議題。這一段有一點像是在罵當地政府,是創作者在表達省思的觀點。


故事的女孩在旅程中找尋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雖然最後沒有選擇愛情而是繼續去挑戰自己的人生。但在這段悠閒的日子,女孩平凡的走過一天平凡的生活,她反而發現,其實,留在這邊沒有什麼不好,反有很多是過去疏忽,將來需要去了解的。


相對於『六號出口』,林育賢表示這次的團隊拍這部片沒有壓力,很慶幸雖然在有限制的預算之下,但擁有最大的自由。本片有非常實驗性的東西,它挑戰過去一般觀眾的視覺,開始鏡頭為何這麼晃?這是團隊想創造給觀眾一種寫實的感覺。很多事情還沒有發生,意念先走。很多觀眾都說想知道主角最後有沒有在一起,或是怎樣,都希望不要留一個空白,可是電影有很多種,在這個機會底下,也許可以挑戰一下。鈔票就在他的身邊,也許明天他就會找到,當然,最後結尾是講到十年後,或許說不定導演其實有另一個計畫,要拍十年後也說不定。


本片只有75分鐘,在去年七月拍完,佳映娛樂確定要投資之後,就決定要上院線,因為『海角七號』上映有仍效應,加上田中千繪也有知名度,而且這是一部小品,小品不需要做大,還是有市場在,75分鐘是他們最後調整出來最適合的長度。全世界電影規定70分鐘就是長片,不像台灣一般是90分鐘的長度。


故事內容描述緣分其實一直在發生,現實中也是如此。吳懷中這個男生16歲,10年前他演過林育賢第一部學生電影,拍的很爛,林育賢也覺得他演的不好,並且告訴自己,吳懷中一輩子都不會變成演員。後來拍完『翻滾吧。男孩』接到吳懷中的電話,他說他剛拍完『孽子』,林育賢一看他的表演,只能說,人真的會改變。吳懷中演的很好,所以林育賢就跟他說,有機會一起來拍電影。而這一部他會出現是因為想找一個大家會相信他是高雄人的演員來演出,如果找一個知名的演員,放進去電影就會變成偶像劇,所以找吳懷中比較貼切,希望從外型找到對的人,皮膚比較黑、憨憨的,也許這一切都是緣分。


這部片除了這兩位演員不是高雄在地人之外,其他人都是高雄在地的,修車就是修車、工人就是工人、賣甜不辣的就是賣甜不辣的,所以說這部電影其實有點半紀錄片形式,把這兩個演員丟到真實場場景裡面去跟周遭的人互動,用紀錄片的手法去捕捉這一切。


本片拍15天就拍完。比較特別的是, 除了摩天輪跟教堂之外,最後很多都是在鹽埕區取景。這部片有點像是集體創作,在開拍前,把演員跟編劇都帶下去,大家邊走邊寫,那時候只有初稿,劇本到完稿還有一段距離。最後選在鹽埕區是因為那個阿雪甜不辣阿嬤,她觸發整個主軸,也就是講一個日本女孩看到一位阿嬤,堅持五十年在一個即將消逝的市場賣甜不辣,賣50年,而〝一個人可以專心50年在做一件事情〞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另一個原因,最後會選鹽埕區跟打鐵街有很大的關係,當製作團隊知道這部電影拍完後,打鐵街即將消失,大家便決定在這裡取景,讓它可以被紀錄在這電影裡面,也同時去呼應電影想傳達的事情。就是一個城市快速發展中,是不是對一切美好舊有的事物反而容易疏忽、遺忘?這是台灣人民都該留意的事情。不只是高雄,這都會發生在自己的故鄉,那大家是不是該盡點力做點什麼?


每一種都是新嘗試

本片製作費加上發行費大概800萬元左右,資金來源,除了高雄市政府,林育賢的公司以及佳映娛樂都有出資。海外版權部份,日本、香港及東南亞都沒有問題,這跟『海角七號』有很大的關係,因為田中千繪有市場。而這種比較偏實驗議題的影片在日本也比較可以接受,因為這種電影就是小眾。日本觀眾反而比較不能接受太商業性的東西,而且日本女生非常嚮往在結婚前出國自助旅行,結完婚就是回歸家庭,所以他們非常嚮往到異地有一段異國戀情。日本片商這樣跟林育賢講。所以他們覺得這個議題在日本是有女性市場。而國內電影頻道跟DVD發行也都很順利,有搭上『海角七號』的熱潮,所以林育賢一再強調,真的要感謝『海角七號』。


林育賢表示,以前對高雄的印象總是比較灰暗,港口比較髒。這一次走到鹽埕區,是高雄比較最早開發的地方,有很多日本的味道,舶來品,所以希望可以呈現橙色,有點下午黃昏的味道,有一點點逆光,整部片的氛圍都是這樣,但那些東西其實都是打燈打出來的,這部電影全程手持攝影機,希望可以營造一個真實的感覺。


林育賢的團隊還使用LO MO相機,是使用四格連拍的方式,用這個相機拍片不需要開觀景窗,強調隨性拍,創造出四格不同畫面,非常有趣,可以捕捉真實感,現在年輕人很流行。電影一開始兩人還沒相遇之前,鏡頭晃的很厲害,那是刻意想要營造出女主角比較壓迫不開心的心情狀態,大量壓迫感的特寫是想營造出不舒服的感覺。這部片用鏡頭絕對有美學考量,如果要做到工整,『六號出口』可以做到,沒理由這一部做不到,只是每一個作者有想要論述的方法。林育賢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論述方法,但也挑戰一般觀眾的觀影經驗,他們還開玩笑說希望觀眾看電影,可以坐在第五排之後,五排之前可能會太暈。


500元的主軸

500元的靈感,導演自己沒有經歷過,在跟編劇互動的過程討論出來。一開始沒有規劃那是一個主軸,只是在討論兩個人相遇是用什麼方法,如果兩個人相遇是因為一個人掉了錢包,另一個人借他錢,那借錢的人一定會覺的無功不受祿。最好的方法是這個錢有一個約定,那到底要留電話還是地址?後來他們發現這可以變成一條線,產生互動,變成一個緣份的故事,講〝緣份稍縱即逝〞。


其實這當中500元在武德殿曾經回到男孩手中,但是他自己沒有察覺,又讓錢流出去,是田中千繪自己發現,所以她心理產生改變,開始相信緣分,所以後來就跟男生說:一、定、要、相、信、緣、分。


珍惜是最重要的課題

看完這部電影,其實每個人都應該去珍惜這段緣份,因為機會隨時都可能稍縱即逝。林育賢表示,在他的每部電影,最後都希望帶給大家,對於未來要有希望跟勇氣。首映那天有個女生電影還沒看完就跑到廁所哭,因為她在紐約唸書時也曾遇過一個男孩子,有經歷類似的經驗,但沒有把握。有共同經驗的人會很有感觸,沒有這種經驗的,應該要好好把握自己身邊的人。


對於未來,林育賢表示接下來會回到〝翻滾系列〞,翻滾系列有三部曲,10年後拍『翻滾吧!男人』,今年會拍『翻滾吧!阿信』,講他哥哥的故事,講90年代,台灣青少年的故事,那時候的流行文化是王傑,是追夢人,這部片會講一個青少年如何透過體操改變自己的人生,純勵志影片。


台片新高潮

從去年『海角七號』大賣,把許多不看電影的觀眾都帶入國片,其實這一部片首週票房表現不好,可能是跟之前那一波台片新高潮的八部國片,風格相差太大,但林育賢也表示,也許不能一味給觀眾一種東西。以這樣的預算,剛好這個時間點,他會思考是不是可能給觀眾另一種選擇,再去嘗試試一點什麼。當然他們也可以很工整地拍,拍得非常清晰,但也可以有不同的嚐試。每一部電影都有自己的生命,應該有什麼風格就是著去挑戰,而不是選一個最保守的。當然,最後還是要交給觀眾去評斷。  


像去年『海角七號』上片,很多人質疑為何要刻意拍得商業化?但魏德聖說,他自己的風格就是這樣子,沒有刻意要拍成商業化,也許就是適合走這樣的路線。總之,導演的創作風格,這東西很難講。像之前『愛的發聲練習』,很多人看了也是很不習慣,覺得跟過去的電影不大一樣,就是比較李鼎風、比較感性、比較散文一點,著重在個人敘述故事的角度。但他那幾個明星牌,如大S等也有發揮作用,加上自己長期累積了很多讀者,所以票房也不錯。而『1895』的票房也很好,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但這證明不同的觀影族群正在進來,他們有不同的口味,與過去大不相同,也許這也是一個重新思考的機會。當觀影族群越來越多,大家喜歡的東西界會有所區隔,與過去相比,出現較大差異性的時候,究竟什麼樣的影像可以脫穎而出?這一切都要經過實驗才能驗證。去年8部票房開出來之後,很多片商都跌破眼鏡,因為他們還是以過去的估算方式評估票房,以影片質感等,但是卻發現反而是較通俗的劇情較受歡迎。這顯示,不同以往的觀影人口進來了,而大家應該要有新的觀念以及想法進來。


新聞局也在觀察,鼓勵民間導演多方嘗試,拍攝各種不同類型的電影,開發各種不同口味的觀影人口。以前電影產量少,類型風格又相近,像是蔡導系列,侯導系列,所以林育賢也覺得要先有各種不同類型的電影出來,像這一兩年就有一些新的導演有新的類型出來,如『絕魂印』、『停車』、『愛的發聲練習』這種新類型的影片。大家在跟片商交流的過程,會發現他們現在也在重新估算票房回收的比例,因為現在大家都無法預測。但是又要推測,什麼樣類型的影片有多少可能性,變數又有多大。畢竟這一波下來,很多數字都打破大家過往的觀念與計算模式。而這也絕對是大家下一部電影最大的參考數據。不可能再像過去,只拍自己喜歡的電影而不去顧慮觀眾的喜好,比較會去站在觀眾的立場與導演想做的事,取一個平衡點。


據林育賢所知,今年有很多電影要開拍,但因為台灣沒有片場制,所以可能這個月說要拍,但是真正開拍是3各月之後。而且大家也沒有整體的行銷計畫。目前看來,上半年可能比較零星,下半年就會比較密集出現,會有另一波不一樣的視覺效果。


電影行政人才缺乏

『六號出口』的資金撤資時,林育賢表示他們無法處裡,雖然有簽訂合約,卻無法控告,控告也沒有意義。就算對方答應錢要進來,但是實際上不進來,也沒有辦法,因為基本上資金都是要在後製期才會進來,中途一旦撤資了,還是要繼續拍下去。


現在很多香港大陸的資金要流進來,大家都在討論,這些錢真的進的來嗎?甚至拍了合資片,對方真的會拿錢出來嗎?香港人是哪裡有錢賺就往哪裡去,有專業團隊進來當然很好,但國內缺乏電影合約法條上的專業人士。林育賢表示,跨國合作還是要有保障較好,對他們而言最單純的方式就是不要跟對方玩拆帳的遊戲,假設談合拍,根本不奢望對方會把票房收入給你,乾脆就跟對方談。如果有一些景到對方那邊去拍,當地的支出就由他們出資,等於是預買版權的模式,之後當地的版權就歸對方。


政府正在推行跨國合製,尤其是兩岸三地的合作,不過因為政策考量,都還沒有開放官方直接接觸,所以很多事情事都是產業界跑在政府前面,也許產業界可以有一個平台,大家相互交流跨國合製遇到的問題,例如不好的合作黑名單或是要注意的事情等等,就由分享交流,讓大家心裡有個底,才不會一再受騙上當。

更新日期:2009/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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