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的寫實電影導演 《台灣黑電影》-侯季然


另類的寫實電影導演 《台灣黑電影》-侯季然

文/卓文惠

 
同一部電影,每個人的感受都不同,侯季然看到了不一樣的80年代台灣電影,而我們呢?

正規裡的叛逆


  娃娃臉、簡單的衣著,看起來25、26歲上下,這樣地斯文、年輕,很難相信他就是社會寫實電影紀錄片《台灣黑電影》的導演侯季然。

  「電影」在侯季然的成長過程中,一直佔有相當大的部份。從小,他就非常喜歡看電影,常常跟著家人一起到戲院買票觀賞。有一天,媽媽帶著國小六年級的侯季然去總督戲院看了史蒂芬史匹柏所執導的《紫色姊妹花》。「這部影片,它讓我知道,原來電影可以這麼感動人」回憶當時所受到的震撼,侯季然訴說著電影對他產生的感受。

  從此,侯季然就開始自己想辦法找時間看電影;瘋狂的程度,超乎想像。為了看電影,他可以在家幫忙看店的空檔,一個人偷偷地趕3點開演的電影;5點電影播畢後,再獨自回家,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下午他看過一場電影。

  「看電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自己抽離到與現實環境完全不同的地方,」侯季然表示,因為當時內心對生活充滿了各種無力感,不管是學業或是家人、朋友等因素「看電影,我就覺得我的人生是充實、有意義的。」正規中帶有叛逆,從他的行為中可以看出大概。

MTV會員VIP



  除了叛逆,電影已經與他的生活密不可分了。

  到了1990年代,全台北市的MTV剛盛行。有一次,侯媽媽帶著全家4人,一起去體驗MTV。「看完MTV後,我媽媽還特地交代我,不可以自己偷偷來看,但是我就此愛上看MTV的感覺。」叛逆且愛上獨自看MTV氣氛的侯季然,終究沒有遵照媽媽的吩咐,不過後來被媽媽發現了皮夾中滿滿的各家MTV會員卡,還是被臭罵了一頓。

  念五專時,當同學都忙課業或其他事情時,侯季然選擇獨自一人跑MTV看電影,「像《快樂時光》、《吸引力》、《太陽系》、《瘋馬》等。」1990年代初期,全台北市的MTV剛盛行時,全台北市MTV的會員卡,侯季然的皮夾裡都可以看到。「除了喜歡看電影,另一方面也是我很享受自己一個人關在小房間看電影的氣氛,」侯季然說。「看完電影走出戲院或MTV的那幾分鐘,是我最快樂的幾分鐘,好像跟現實生活脫離,眼前的世界看起來都變得美好,充滿了可能性。」年輕的侯季然有了電影,讓他有了短暫逃避現實的機會。

與電影製作接軌



  對於當導演的正規歷程,大家多半認為須要先到片場從基層做起,但是侯季然卻不是如此。

  「對我來說,看電影真的是一件相當愉快的事情,」眼中散發著對電影的熱愛,侯季然堅定地表示。雖然他少了從片場起家的經驗,但是因為喜歡、熱愛電影,侯季然抓緊每一個機會,接觸所有與電影有關的事物。退伍後,侯季然得正視自己未來要走的道路。五專插大後,唸的是政大廣電。從小接觸電影,加上後來大學接觸相關製作課程,「想過當導演,但是一方面這夢想離我太遠,另一方面因為沒有實際參與過電影片場,實在也不知道怎麼當導演,」侯季然說。

  這個時候,剛好政大以前的老師找他回學校做研究助理,侯季然就在政大又待了3年,之後在老師的鼓勵下,考上政大廣電所。在這段期間,有機會可以開始寫影評,更進一步接近電影。

  當他就讀政大廣電所時,課堂上有一門作業,需要拍一部紀錄片。當時的侯季然,正處於對自己相當沒信心,不曉得未來的方向、唸書的原因是什麼等各種心情的情況下,讓侯季然拍出整部片裡沒有半個人的,《星塵15749001》。「誰說紀錄片一定要拍人,我心裡隱約有一種想和世界唱反調的想法,想拍一部沒有人物的紀錄片,所以整部片看不到任何人。」《星塵15749001》整部片就是呈現對人群疏離的作品。

  侯季然,叛逆、想要展現孤獨的性格,可以從他的作品看出一點端倪。

改變自己的契機



  念研究所的同時,侯季然辭去專任助理的工作,轉而兼職寫稿與當影展編輯。影展工作經常沒日沒夜,每天半夜2、3點騎很遠的車回家,這樣的生活過了3個月。直到《星塵15749001》在台北電影節得到首獎,侯季然形容得獎對他來說,就像好萊塢電影中常常出現的「最後一分鐘救援」。因為這個獎,也因為獎金的幫忙,讓侯季然真正確定自己要走上導演路。

  侯季然走上導演路後也一路跌跌撞撞,首先要面對獨立製片沒有資金的困境,此外,工作性質也跟以前不同,工作方式從一人創作變成多人合作。

  「我覺得學習到對我影響最深的事,就是真正了解電影工作是怎麼一回事,」侯季然表示。除了真確了解到什麼是電影,過去的工作磨練也讓他整個人變得更成熟。他慢慢改變自己的態度,從原先不喜歡接觸人群,喜歡獨自完成的個性,轉變成與人接觸,甚而與人相處合作。

  「直到現在我還在學習,」看似年輕的臉龐,隨著年齡、社會經驗的增長,侯季然的身上看得出他的轉變。「獨立製片的第一、二年,身為一個導演,覺得與人合作是一種『妥協』的過程。」但隨著影片一部部完成,侯季然開始體會到,其實並不全然是一種妥協。一部影片的完成,本來就需要靠多人通力合作完成,接觸的媒材越多,事情就會變得越複雜;而導演的工作,除了創作之外,「我想『能力』是相當重要的,」侯季然說,所謂的「能力」,就是能將整體拍片氣氛營造出你所要的感覺。

台灣黑電影



  正式走上導演路之前,侯季然在電影資料館工作過一陣子。那時,每天就是做很多相當基礎的工作,如key-in、統計電影資料等。「人生沒有什麼事情可能是白做的,」直到最後拍完《台灣黑電影》,侯季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他從電影舊資料發現,80年代有一批「社會寫實片」,即是1980年代初期多以描寫暴力犯罪或女性復仇為主的商業電影。與當時的主流電影相較,反映出當時社會及政治的現況,這是台灣電影史中,比較容易被忽略研究的一部分。很多東西都被隱藏起來,這樣的題材強烈吸引著侯季然。最後他拍出《台灣黑電影》。

  現在,想要找大家沒有發現過的題材十分困難,但是「《台灣黑電影》的故事構思,不只電影沒有被拍攝過,就連文字都沒有出現過,這樣就足夠我拍片的動機了,」潛在叛逆的因子,侯季然緩緩說出拍《台灣黑電影》的原因。但為了順利拍攝完《台灣黑電影》,侯季然花了很多時間籌製及拍攝。

  由於年代久遠,侯季然在找舊拷貝上,總共花了1年半的時間,從西門町小巷弄中的私人片庫,到廟會露天放映業者,好不容易才找齊片中使用的8部經典代表作;再加上第一次拍電影長片,花了很多時間去摸索,「我們只有輔導金100萬,扣完稅只剩85萬,我們只能用這麼少的經費去做出最好的成果,」短短一句話,沒有多餘的抱怨,但是中間的辛苦,侯季然及整個團隊點滴在心頭。

  侯季然如此地用心,我們也看到他成功。《台灣黑電影》除了有好口碑之外,更於2005年入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雖然侯季然一直說自己不善於與人接觸,但是只要談到了電影,你可以從侃侃而談的侯季然發現他對電影的執著與熱情,讓我們一起期待這位台灣電影新秀於未來影壇發光。

更新日期:200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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