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金馬電影大師課 │ 朴若木:最初我想拍好一個故事,如今我想拍出一種思想


2018金馬電影大師課 │ 朴若木:最初我想拍好一個故事,如今我想拍出一種思想

時間:20181113日(二)16:00-18:00

地點:三創生活園區

講者:朴若木

講題:【美術設計】最初我想拍好一個故事,如今我想拍出一種思想

文字記錄:彭湘




每次來金馬獎,我都看一些平常很少機會看的非主流電影,對我來說這些作品非常重要,它好像幫我重新灌輸了我對電影的熱情。我從事這個行業已經35年,經歷過電影業的起伏興衰,我沒有放棄,確實是因為常常看到這一些新的電影,讓我還能持續抱有熱情。我是這樣想的,我們搞創作藝術的,應該站在前人停步的那一步,沿著他的腳步往前走一步,前人就成為過去。不是應該這樣嗎?這個行業不需要大師的追隨者,我們需要延續下去,所以我也希望你們將來會走在我的前面。

 

關於線條與色彩

我開始拍電影是80年代,還是膠捲時代。你把色彩作為一種語言、一種符號,很難呈現出一種純粹,也很難用某一個顏色代表某一個感情。在80年代香港電影很多都有點像是Gay Film,非常奶油。大多會用單色調,因為多色彩管理很難。

我的第一部戲就是《胭脂扣》。從線條來說,我們用繪畫的角度看這叫做「軟邊效果」,這種處理好處就是色彩跟色彩會相融,看起來舒服,容易做出一種氛圍。但也有缺點,比方說它會缺乏一種衝擊的力量。力量是什麼?就是一種通感、一種觸感。

其實電影發展到今天,用的都是我們感官的看跟聽,但是我們感受外在世界,是用身體的所有感官,也就是五感,包含觸感、味覺、聽覺、視覺、嗅覺。竟然我挑了視覺藝術作為我的專業,我必須用視覺是勾起所有其他的感覺。顏色可以有輕有重、有味道,當然聲音也可以有。

我的職位是藝術指導,美術指導是我部門下面的人。中文翻譯我覺得有問題,因為美術好像只管美不美。像剛才我說的是「感覺」,電影不是模仿真實,而是創作感覺,所以我必須要用視覺去創作所有關於外在世界的感覺。

再回來看《胭脂扣》,它因為沒有勾邊,非常容易跟整個環境融合。我差不多把中國的顏色都放到這個電影裡頭,這在當時是非常難處理,因為在膠捲時代這些顏色沖洗出來做後期沒有現在容易,所以用這個方法比較容易製造出一種氛圍,一種糜爛的效果。《胭脂扣》大部分的衣服布料都是用「絲」,絲綢泛光,像水彩、工筆畫,光打出去的時候顏色會蕩漾在這個畫面以外,造成一種圓邊、融合的氛圍。

從視覺上去表達觸感,線條比較容易達成。我們看看「版畫」,它不強調色彩,強調線條,特別的是深刻,它深刻了顏色,也深刻了環境,可以突顯主體。像《胭脂扣》就是氛圍大於主體,你看的是一個時代的氛圍,人物個性沒有很強,因為在視覺上沒有突出他們。再看到《阮玲玉》,它跟《胭脂扣》很不一樣,我把版畫的概念放在裡頭,人物就突出很多,人性也比較深刻,對主體的印象會加深很多。《阮玲玉》用的是「勾邊」,每件衣服都是硬邊,這就是「筆觸」的問題。剛剛沒講到,如果是勾邊的方法,像是通過化妝,比如阮玲玉的眉毛就用了非常硬、非常鋒利的線條,讓人比較有印象。

線條、版畫的概念我常用在電影裡頭,這分不開早期電影(1940年代)「表現主義」的概念。表現主義有一個主題就是「把看不到的內在,呈現為可以看到的外在」。當然,表現主義也是一個過渡時期的東西,我後來發現它表現人的情緒比較容易,但思想還距離好遠好遠。它可以表現一種觸感很強的殺傷力,但要接觸到心靈的部分比較難。

※完整文字紀錄,請至金馬影展網站

更新日期:201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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